返回第200章 今天三省六部的烛火格外的亮  下雨啦收衣服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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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回头看去,管家已跪在了地上。

身后是阖府上下几十口人。

门子、园丁、厨役、后院浆洗衣裳的老妪。

乌压压跪了一地。

管家磕了个头。

“相公……保重啊……”

章惇叹了口气,将车帘放了下来。

“走罢。”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府门前青石板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马车沿着巷子往南行去,那跪了一地的人影在车帘的缝隙里渐渐缩小,终于拐过巷口,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中光线昏暗。

章惇将包袱搁在膝上,双手交叠在上头。

手底隔着那层青布,压在“任事不疑”四个字上。

同一时辰,东华门外。

章援已在这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伏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额头之前在亭中磕出的红印尚未消退,此刻又沾了些许灰尘。

身上的官袍是今早换的,膝头处已蹭出了两团灰印。

宫门紧闭。

朱红的门板在斜阳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臣章援,伏请官家念臣父年迈,从轻发落。”

他高喊了一声,嗓音已有些嘶哑。

宫门上头的禁卫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听见。

“臣愿代父受过。”

他又喊了一声,尾音被秋风卷散。

几个打东华门外经过的行人停住了脚步,远远地望着那个跪在宫门前的人影,交头接耳。

“那跪着的是谁?”

“章家的。章惇的儿子。”

“哦,啊?章惇不是宰相么?他儿子跪这干嘛?还从轻发落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我跟你”

“我的天爷,这章惇胆子那么大么?”

“可不。听说要发到崖州去。”

“崖州?那不是……”

说话那人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又有人压低声音道:“这当儿子的倒是个孝子。他爹都这样了,他还来跪。也不怕触怒了官家。”

也有路过的官员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感慨,有人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走开,怕惹祸上身。

更有几人站在街对面冷眼旁观。

“章惇活该。今日在朝堂上以性命互保,狂悖至极。他不流放谁流放?”

“不过话又说回来,章惇是章惇,他儿子是他儿子。能在这当口跪到东华门来,倒也是真孝顺。”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人都沉默了。

不多时,消息便传到了秘书省。

几个章援平日的同僚听闻后,放下手头的文牍便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校书郎,姓吕,与章援共事多年。

吕校书走到章援身旁,弯下腰来,压着声音道。

“致平,回去罢。”

“你这样跪下去,官家若动了怒,连你一并治罪,那章相公就真连个指望都没了。”

章援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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