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沉默的多数 十月默言
被压制,对利益的算计却不会消失。
所谓伎术官,所谓实学的推广,给了这些人太多太多的幻想。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于正常的科举已经没有任何的念想,实学难不难,肯定很难。
可这是一片蓝海,是没有被别人走过的地方。
消息传开后的第七天,汴梁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起初,那些在茶馆酒肆中慷慨陈词的书生还只是零星几个,他们大多是在历年科举中屡试不第的落魄士子,早已被主流文坛边缘化,说话也没多少分量。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寒门子弟加入讨论,随着那些埋首于算学、医术、工程之人数十年如一日却始终不得志的故事被一件件翻出来,舆论的天平开始不可逆转地倾斜。
“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
东角楼的茶馆里,一个穿着半旧斓衫的年轻人站到了凳子上,高举双手,压住了满堂的嘈杂。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王伯安落魄了十五年,年年赶考,年年落第。我家徒四壁,老母卧病在床,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可我只问诸位一句,我王伯安真的比那些进士及第的人蠢吗?不是!我只是不会写那些花团锦簇的诗赋!可我会算账,我会治水,我会看天象!这些本事,难道就不是本事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几分:
“那些大人们站在朝堂上,张口闭口“祖宗之法’,可祖宗之法里,就没有给咱们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留一条活路!
如今官家和通真先生愿意开这条口子,那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谁要是想堵住这条路,那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说得好!”角落里有人拍案而起,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掌声。
几个穿着绸缎的老学究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来,扔下茶钱拂袖而去,却没有人理会他们的离去一一他们的时代,正在悄然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汴梁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城西的关帝庙、城南的夫子庙、城北的马行街、甚至是大相国寺的门前广场,都成了这些“新学之士”聚会议论的场所。
这些人中有屡试不第的老童生,有钻研器械的工匠子弟,有精通医术的铃医传人,也有纯粹是被科举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人。
他们彼此之间原本素不相识,但此刻却因为同一条消息而聚到了一起,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类。城中的反对派很快发现,原来在他们自以为的自留地中,异类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多。
当一个又一个的人站出来,开始拥抱伎术官体系之后,他们原来还想要动的心思,也彻底死了。所谓的理想,底色依然是利益!
“只可惜,他们算计了一辈子,却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通真宫。
吴晔落子,将吴昊手中的棋吃掉。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