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这个家,从来不是他说了算 我哩个逗
下腰,伸手要去搀娘起来,“妈,你先起来。”
刘桂英攥着炕沿,一动不动。
“你不先应我,我不起来。”
赵长顺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拿跪地当筹码,逼着我把话撂死了才肯起身。
屋里那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长顺把手收回来,直起身子,把最后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从今往后,我跟这个家断亲。”
炕头,赵老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从炕上蹦起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攥成了拳头,抬手就要往赵长顺脸上招呼。
这个逆子!反了他了!
赵长顺没躲。
他站在原地,那双眼直直迎上去,没有一丝退让,那眼神里头压着的东西,冷得吓人。
赵老根的拳头悬在半空,那股子蛮横的气焰,忽地被这道眼神顶了回去,手僵在那儿,落不下去。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股狠劲了?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赵长江冲了进来。
这是老大,方才在院外听着屋里的动静,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直奔赵长顺。
“老二,你敢跟这个家断亲!”
他抬起手,也要动手,那手掌悬在半空,比划了两下。
可看着赵长顺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赵长江的手,也是抖了一抖,终究没敢真的落下去。
这弟弟,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
赵长顺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我就去公社把断亲文书写了。”
话音落地,他掀开门帘,走进了外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赵长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千里之外,另一个村子,天刚擦亮。
大队长赵宏良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信封上头,红字印着的四个字,太阳一照,晃得他眼睛发酸,省城师范学院。
他把信纸抖开,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那手指头,顺着字迹一行一行摸过去,跟摸着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这是他侄子赵卫东的通知书。
赵卫东是他大哥家的孩子,这孩子念书是块料,村里头都晓得。
可这封信,是托人从邻村捎过来的,那孩子这会儿正病着,起不来炕。
赵宏良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站起身,往院里头喊。
“建国!建国,你给我出来!”
堂屋的门帘一掀,赵建国探出个脑袋,手里头还攥着半个窝头。
“爹,喊我干啥?”
赵建国是赵宏良的小儿子,今年十九,在村里头种了两年地,皮肤晒得黢黑,那双手上头的茧子比谁都厚实。
赵宏良把怀里那封信掏出来,往他跟前一递。
“看看这个。”
赵建国把窝头往兜里一塞,接过信封,扫了一眼那红字,愣住了。
“爹,这……这是卫东哥的?”
“是他的,可他这会儿病得下不了炕,你伯娘捎信来,说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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