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游刃有鱼
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床上的枕头和薄被,抱在怀里,准备往西跨院去。
“你做什么?”
江凌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沉意。
她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手腕便被一把攥住了。
他用的正是右手——那条刚刚包扎好的手臂。
攥着她的力道很大,大得她根本无法挣脱。
唐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右臂上。
那条刚刚包扎好的手臂。那条方才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
她收回眼,胸口又传来隐隐的闷痛。
晚上要是再用力,又流血怎么办?
寸长的伤口,半指深的刀痕,再深点都能见骨了。
他却仍旧如此不在意,随手就去用力,随手就去拉扯,仿佛那伤口不存在一般。
心慌。恐惧。
对他和她未来的担忧,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前几日筹备婚礼的时候,还能因为喜庆的氛围、因为忙碌的琐事、因为身边人的笑脸,冲淡心中那隐隐的不安。
可如今,在成婚当天看到这幅景象,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回返,将她淹没。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以为她准备好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他的一切——他的危险,他的伤,他随时可能离去的命运。
可当那被血染透的纱布真正呈现在她眼前时,她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准备好。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咽,轻声道:
“子渊,你伤得不轻,今日就好好养伤吧。我昨日晚上没歇好,想早点歇息了。”
她没有看他,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江凌川没有松手。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指节抵在她腕骨上,带着固执。
他盯着她的侧脸,目光沉沉。
“你要去西跨院睡?”他问。声音带着一股被压着的火气。
唐玉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男人的手越攥越紧,眸子里也隐隐流露出不善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重话,可目光触及她眼角那抹尚未干透的泪痕,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几分,却仍带着那股不肯让步的倔强: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唐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会放她走。
她退了一步,缓声道:“子渊,你不愿意分房的话——这样吧,我们就好好睡觉,好吗?我今日不舒坦,头疼得很。”
她的声音软和了下来,带着哀求。
她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一个人待一会儿。
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把那张被她自己撕开的“准备好了”的面具重新粘好。
江凌川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摇摇欲坠的镇定。
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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