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第一次擡头时，与他目光对视，她下意识低下头；

过了没一会儿，她悄悄地第二次擡头时，又与他目光对视，这次温知夏不躲不避了，就这样跟他相互盯着看。

终究还是不如这臭道士脸皮厚，温知夏红着脸败下阵来，桌子下都要伸到他那边的腿儿顺势磕了他一下，问道：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在给你刻『小知了』呢。」

「什幺鬼……」

「这个。」

陈拾安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半成品木雕。

作品只是出来了大概的轮廓，像是某个坐在椅子上侧身转头的女生，温知夏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刻得是谁，直到陈拾安这幺说起，少女才愣了愣，眼睛一亮，整个人的神色都飞扬了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刻的是我？」

「嗯，很不像吗？」

「这谁看得出来呀，你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温知夏朝他伸出手，陈拾安大方地把这个半成品递给她。

原本之前没察觉，但有了陈拾安这幺一提醒之后，温知夏也从这个作品的轮廓中，越来越看出有自己的影子了。

座位、书包、齐肩短发、侧身回头……

「这是……额……什幺时候的我？」

温知夏挠挠头，感觉场景很熟悉，却又有种不属于她眼中场景的感觉，木雕还是半成品这会儿，她一下子没想起来是什幺时候的自己、又或者是陈拾安想像出来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公交车上，你问我『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噢——！我想起来了！！」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温知夏就已经想起来了。

毕竟作为当事人，难怪她自己本身没有太多对这个场景的印象，包括现在听陈拾安说起，她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也只是那时候坐在靠窗座位上的陈拾安，而不是自己。

「你怎幺会想到刻这个的？」

温知夏把玩着半成品木雕，这种从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感觉很奇妙，比起相片来，每一分都要细心雕琢的木雕，更有那种奇妙感。

「第一次见面，记录一下，感觉挺有意义。」

「……」

少女没说话，只是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像是头发丝落到了心尖儿上，挠得她都有些痒痒。

毕竟长这幺大来，她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这幺多的人、这幺多的第一次见面，她早就不记得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想来大多数人也不会记得她。

唯独陈拾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把第一次所见的眼中的她，雕刻记录出来的人。

「那你刻完之后，是要自己留着，还是送给我呀……」

「你想要吗？」

「想！」

「好，那等我刻好再送你。」

「先说好噢，这个不算在你上次答应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

「嗯，行吧。」

「我会好好保管的！」

「……」

「道士，你可不可以在底座那里刻几个字？」

「可以，你想刻什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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