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气，更没有半点见了权贵该有的退让。

宋川竹盯着她的脸，像是想从上面找出什么刻意模仿的痕迹。可没有。这张脸太自然了，眉骨眼尾，连骨相里的冷都浑然天成。

他压下心头翻涌，开口却只问了一句：“清风观怎么走？”

这借口拙劣得连旁边的助理都愣了一下。

江晚听完，唇角轻轻扯了下，眼里没什么温度。

“这条路只有一条道，走到头就是。”

她侧脸看了他一眼，语气更淡，“你若眼没瞎，就不该问我。”

话音落下，连山风都静了一瞬。

助理站在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跟了宋川竹多年，见惯了别人恭恭敬敬，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这样顶回去。

偏偏宋川竹没发火。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江晚脸上，压得更沉。

江晚懒得再搭理，转身就走。她现在要去青林乡，没空陪这种人玩试探。

她一动，山风也跟着卷过来，吹起她没束紧的长发。旁边一棵迎客松枝干外探，粗糙树皮上带着倒刺，一缕发梢正好勾了上去。

江晚脚步被扯了一下。

她动作顿住，抬手往后一捋，指尖一扯，那缕头发直接断了。黑发挂在树皮上，很细，也很显眼。

她连头都没回，背着旧布包转过山路拐角，很快消失在雾里。

宋川竹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助理低声叫了句：“大少爷？”

宋川竹像没听见，只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乱的不是那句话，而是那张脸。

宋川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棵迎客松前。那根断发还挂在树皮上，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手，把头发取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怕把这点线索也弄丢。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白色真丝手帕，将那根长发仔细包好，收进离心口最近的位置。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加密专线。

电话接得很快。

“是我。”宋川竹声音已经恢复平稳，“通知实验室，开最高优先级通道。我十分钟后下山，送一份样本过去，做亲缘鉴定。加急，结果我要最快。”

那头立刻应下：“是，大少爷，我现在安排。”

宋川竹没挂。

果然，助理很快又低声汇报道：“还有件事。二少爷那边刚传来消息，江家正安排那位拿着宋家信物的小姐进宋氏实习。她叫江韵柔，二少爷似乎已经信了，对她态度也很特别。”

江韵柔。

宋川竹听着这三个字，眼神冷了几分。

可他脑子里浮出来的，却还是刚才那个背着旧布包、站在雾里的女孩。她看他那一眼，冷得很，也干净得很，和江家那种地方养出来的人，实在不像一路。

他握紧手机，声音低了下来。

“让老二先稳住江家，别惊动他们。”

“是。”

“在我的鉴定结果出来前，那个江韵柔，是什么东西，还说不准。”

电话挂断后，宋川竹站在山道上，朝下方看了一眼。雾已经散了不少，可那道清瘦背影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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