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工业是做技术转口贸易的，对吧？”

“方生是这么说的。”

“那是对外说的口径。”陈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球工业真正的任务，是把西方受巴统管制、内地急需的技术和设备，通过港岛这个中转站，合法合规地送进去。”

刘季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巴统的全称是巴黎统筹委员会。

这个名字他在通用电气的时候就听说过。

那是一个由西方国家组成的出口管制组织，专门限制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高科技产品和战略物资。

名单上有计算机、通信设备、精密机床、半导体制造设备……几乎涵盖了所有高附加值的技术领域。

绕过巴统的管制，把技术和设备送到内地去。

这意味着环球工业要做的事情，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里行走。

走得好，是正当的技术贸易。

走得不好，随时可能触礁。

“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刘季同慎重地开口道，“我们做的事情，在港岛法律框架内，站不站得住脚？”

陈秉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港岛是自由港，除了少数明确列入禁运清单的军用物资，绝大多数民用技术和设备的进出口都不受限制。

巴统的管制是美国主导的，港岛没有义务执行美国的出口管制法律。

只要我们的交易路径合法，单据齐全，就不存在问题。”

刘季同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陈秉文说的“合法”，是基于港岛的法律。

但美国的长臂管辖不会因为港岛的法律而失效。

如果将来有一天，美国要追究某笔交易的源头，环球工业这层壳能不能扛得住，就要看陈秉文在前面布了多少道防火墙。

此时，他内心在挣扎：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接？

他今年三十八岁。

在通用电气干了六年，攒了一点钱，攒了一身本事，也攒了一肚子不甘心。

四年前回港创业，开了一家小贸易公司，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个高级跑腿。

每天跟各种零件供应商讨价还价，为了几千块的差价跟人磨半天嘴皮子。公司勉强活着，但也就只是活着而已，离他想象中的事业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接下方文山的电话时，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一个像样的机会。

一家注册资本五百万的贸易公司总经理，背靠磐石集团这样的金主，做的是工业设备进出口的正经生意。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他等了四年的那个台阶。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台阶比他想象的要陡得多。

陈秉文说得轻巧，港岛是自由港，巴统的管制管不到港岛头上。

这话在法律层面上没错。

但问题是，美国从来不是一个只讲法律的国家。

如果将来有一天，某笔交易被美国人盯上了，环球工业这层壳能不能扛得住？

他这个总经理会不会变成替罪羊？

他不是怕担风险。

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

但他需要搞清楚，这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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