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门内是什么? 南方椰湾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鼓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手臂,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门把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寒意,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会议室的门轴在霍典阳的手下发出了一声滞涩、悠长的呻吟,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艰难地拖拽上来的叹息。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数倍,突兀得令人心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这扇沉重的木门推开的不只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漩涡。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廉价茶叶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消毒水的气味,随着门缝的扩大,猛地扑了出来。
这味道,霍典阳并不陌生,是政府大楼里特有的、沉淀了无数公文流转和权力更迭的气息,一种冰冷的、体制的“体味”。
它瞬间钻入鼻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本就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门完全敞开。
会议室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局促。
正中央,一张深蓝色的绒布覆盖着长方形的会议桌,像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湖水。
阳光从一侧敞开的窗户斜射进来,慷慨地泼洒在桌布上,那深蓝的绒面在光线下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油润的光泽,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桌布边缘的阴影更加浓重、冷硬。
桌面上,三只白瓷茶杯整齐地排列在靠近三位来客的一侧,杯口袅袅升起几乎看不见的稀薄水汽,杯中的茶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
白色的棉布窗帘被风鼓动,无声地起伏、飘荡,像两个不安分的幽灵,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反复游移。
每一次飘动,都搅动着室内凝固的空气,也搅动着霍典阳紧绷的神经。
桌子的另一侧,孤零零地摆放着三把空椅子。
深褐色的木椅,样式普通,椅背笔直,没有任何扶手,光秃秃地等待着。
它们正对着那三位已经落座的人,像一道沉默的、无法回避的考题。
霍典阳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带着无法控制的惊悸,猛地扫向桌子的另一侧。
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狠狠地向下拽去,沉坠的速度快得让他几乎窒息,直直地坠入一片漆黑冰冷的深渊谷底。
三张脸。
左边那张脸,颧骨高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粝暗沉。
一双眼睛不大,此刻微微眯着,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刻刀凿出来的,里面沉淀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毫不掩饰的锐利。
万钧纬。
县公安局副局长!
霍典阳的矿上,消防、民爆物品审批、矿工暂住证管理……哪一样绕得开这位“万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