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当然痛苦! 南方椰湾
样,它们就不存在了。
他用“忙碌”作麻药,用“责任”当铠甲,把自己武装成一个不知疲惫、铁石心肠的“霍总”。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直到江昭阳,用那句看似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之力的质问——“面对一个个生命的消失,你心中不会痛苦?”——如同在深渊中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颗炸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被淤泥深埋的角落!
“轰——!”
巨大的冲击波在霍典阳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刻意遗忘、以为已经沉入永寂的关于阿木的记忆和情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地、血淋淋地从淤泥深处拽了出来!
它们不再是沉静的碎片,而是化作了无数尖锐的、带着倒刺的冰棱,裹挟着冰冷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冲撞着他脆弱不堪的心防。
霍典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江昭阳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审视意味的脸,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变形。
额角,一滴豆大的汗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的牵引和内心的煎熬,挣脱了皮肤的束缚,沿着他紧绷的太阳穴,缓缓地、沉重地滑落下来。
它划过他微微抽搐的脸颊,留下一条冰凉湿黏的轨迹,最终,“啪嗒”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滴落在摊开的文件页面上。
那深埋的、被强行拽出的痛苦,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化作了滚烫的洪流,直冲眼眶。
他再也无法控制。
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滚烫的液体,终于决堤。
不是汹涌的奔流,而是大颗大颗的、沉重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它们砸在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带来一阵阵灼人的烫意。
他死死咬住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那是牙齿咬破内唇渗出的血。
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身体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
肩膀无声地耸动,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和压抑了太久的痛苦。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单调的嗡鸣,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落泪的男人身上。
江昭阳看着霍典阳,看着他手背上被泪水打湿的痕迹,看着他强忍却终究失败的崩溃,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霍典阳的世界,只剩下那滴落的泪水的灼烫,和心脏深处那根锈蚀巨针带来的、铺天盖地的、迟来的、却无比真实的剧痛。
江昭阳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铁锹,将他拼命掩埋的坟墓掘开,连同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关于生命消逝的沉重与罪责,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