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手抓饼 庄申晨
人相顾愕然,顾不得旁人侧目,奋力挤进人群。只见槐树荫下,铺就一张虎皮,端坐其上讲授《周易》者,正是张载!
张载客居京兆府期间,恰逢文彦博也在京兆府治事,彼时受其所邀,开设讲坛,传道授业。张载感念文相公知遇之恩,春闱既毕,便即登门拜谒。
文彦博勉励道:“你学问深湛,名闻于京师,何不于相国寺讲学?既泽被京华学子,亦可发扬关学,使天下知之。”
张载遂重操旧业,于相国寺铺设虎皮,讲学《周易》。
北宋时,道学的建立是围绕对《周易》的诠释和发挥而展开的,思想家大多通过对《周易》的创造性解读和诠释,构建起高度哲学化的儒学形态。因此,几乎所有理学家,都堪称易学家,张载也不例外。这时的张载,思想尚未成熟,但对易学的研究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且因长期讲学,在士子中享有较高的声望。
他正襟危坐,娓娓道来,声量、语速都恰到好处:
“太虚为天地之本,为仁之原,天地、伦理皆从虚中来。太虚即气,气散为太虚,气聚则为不同形态的实体,换言之,天地万物皆为气之凝聚……”
或问:“天地与气,孰先孰后?孰大孰小?”
张载循声看去,见是表侄程颐,不慌不忙作答:“正叔此问切中肯紫。天即气,亦即太虚,地属阴,乃由气凝聚而成的实体。天在外运行,包覆万物,万物不动,皆随天运转。譬如日月,东升西降,非因自身转动,实为依托于天。”
程颐又问:“万物可察而知之,然太虚微妙难见,何以证之?”
“太虚无形,故无法目证,然《周易》有云:“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太虚因感应而生成万物,感应的方式各不相同,或因相类,或因相异,或因融治,或因矛盾……人亦由气构成,故而季节交替,日月升降,人的身体心境亦随之变化。此所谓“万物一体,天人一气’是也。”
人群中顿时议论开来。
张载的说法十分新奇,众人虽不能立时接受,却很喜欢听这种言之有物、发人深省的讲学。吕大钧在京兆府时就听过并吸纳了张子厚的观点,此刻便与身旁人深入论道。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进而发展成一场小型的辩论会。
直至散场,众学子仍觉意犹未尽。
待听讲的人群散去,吕大钧、张山甫、朱光庭等人上前相见,二程自也上前行礼作揖。
程颐说道:“晌午方知表叔在相国寺讲学论道,我与兄长立时赶来聆听,获益匪浅。然心中尚有不解之处,适才人多言杂,未能进一步请教。”
张载摆摆手:“我所论不过一孔之见,不敢当「请教’二字,若有未审之处,还请伯淳、正叔指正。”二程自幼读《易》,治学素来刻苦严谨,此时虽刚过及冠之年,但对易学已有深入的研究。相较兄长,程颐更具锋芒,率先道:“表叔所论,太虚即气,为天地之本,为伦理之原。愚侄以为,气虽可幻化为万物之形,然万物之中,尚蕴含不可见之理。仍以日月为例,表叔所论,日月东升西降,是天使之然,然天为何转动,又为何自东而西转动,而非相反?”
“愚侄以为,此乃理使之然。一物之中,既有可见之形,即所谓气,亦有不可见之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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