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炕上，脸朝着墙，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却没转过来。

吕小花把网兜放在案板上，鸡蛋碰着木板，咚的一声闷响。阎解成偷偷转了下头，瞥见网兜里的鸡蛋，又赶紧把脸埋回去，只露出个后脑勺，头发乱蓬蓬的。

“回来了？”阎解成声音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憋了半天。

毕竟是自己做错的事，阎解成还是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正，知道扭不下来脸，但还是先出了声。

吕小花“嗯”了一声，没看他，弯腰把阎福旺抱到炕上，拿过脸盆里的凉水，给儿子洗手。水凉，阎福旺缩了缩手，她就把儿子的手攥在自己怀里暖了暖，才继续洗。

“福旺今天闹没？”阎解成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小，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一大妈带的，比你省心。”吕小花语气平平，没抬头，把洗干净的手巾递给儿子擦脸，又从怀里掏出红薯，剥了皮给阎福旺吃。红薯甜香飘出来，阎解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赶紧捂住，脸涨得更红。

吕小花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帕包着的钱，坐在炕沿上，一张一张地数。19块5，崭新的票子，她数了三遍，指节上的茧子蹭过钞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茧子是上个月搬仓库货物磨的，但对此啊，吕小花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自己付出劳动的成果。

阎解成撑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她手里的钱：“这、这么多？你第一个月就挣这么多？”

“学徒工，19块5，谁来都是一样的！”吕小花把一张五块的票子抚平，语气仿佛像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之所以在阎解成面前数着钱，一是为了让自己再一次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其次就是也让阎解成看看自己的本事，现在他可是发工资的人了。

阎解成挠了挠头，手蹭过下巴上的胡子碴，扎得手疼。他以前一个月蹬三轮车，养着一家三口，每个月交完给爹的5块养老费，剩下的钱紧巴巴的，连买包好点的烟都要算计半天。现在吕小花刚上班，就快20块，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都怪我以前不懂事儿只要是我现在还能蹬三轮车的话，加上你这刚上班就快20，咱家日子能好过点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吕小花还是没抬头，把剩下的钱又数了一遍，才抬眼看了他一下。阎解成对上她的眼睛，赶紧躲开。

她其实也理解自己男人做错了事儿，再加上之前对自己做的事。让他有点儿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可吕小花也记得对方对自己的感情，自己之前没工作。也是阎解成蹬三轮养活他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看到阎解成一副幡然悔过的样子，也让吕小花也知道，对方并不是无可救药。

“之前那事儿，是我不对。”他终于憋出这句话，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我是被我妈骗的，瞎嚼舌根，冤枉你跟刘科长我、我就是混账，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吕小花没说话，把两张五块的票子从那叠钱里抽出来，递到他手里。阎解成接过，手抖得厉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给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钱放你那保管着。”吕小花语气还是平淡，但是没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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