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勿谓言之不预 半碗绿豆面
杀骨肉,其罪一也。屡犯辽东边境,劫掠汉民,杀掠无算,其罪二也。建州既平,海西不臣,拒不入贡,不奉正朔,其罪三也。三罪并罚,人神共愤。朕承天命,整饬六师,恭行天讨……”
殿中嗡嗡声四起。王锡爵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檄到之日,宜速遵行。勿谓言之不预也!”
殿中鸦雀无声,随即炸了锅。
一名御史出列,声音急切:“太仓空虚,皇上是知道的。去年光九边军饷就花了三百多万两,户部早就入不敷出。前两年为了平定建州,朝廷耗费了多少银子?如今又要打海西,朝廷的银子还撑得住吗?”
又有几人出列附议。一名曾在辽东任职过的兵部郎中站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忧虑:“皇上,海西贼势不小,金台吉吞并了那林孛罗的部众,麾下精骑数千。更棘手的是海西的地形——那一带多山多林,山寨夷‘依山作寨’,城寨建在山包上,周围山势险峻,大炮、攻城车、云梯都运不上去,只能在狭窄的山道间仰攻。将士们要在山间仰攻城寨,死伤必重。当年成化年间平建州,也是在山地战中吃了大亏,死伤无数,费了好大力气才打下来。一旦陷入持久战,天寒地冻,粮草接济不上,后果不堪设想。皇上三思!”
几个将领模样的人也附和了几句,说的都是山地作战的实际困难。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经据典,有理有据,理由充足,殿中一时议论纷纷。
皇帝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几个带头反对的大臣开始觉得不对劲,悄悄观察——兵部尚书李汶垂手而立,面无表情;户部尚书王遴低头看着笏板,没有任何表示;中军都督府掌印定国公徐文璧眼观鼻、鼻观心;许国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的朝靴上,也是一言不发。那几个反对的大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三日后,骆思恭亲自入宫,在玉熙宫西暖阁跪地叩首,双手呈上密报:“皇上,戚帅捷报!金台吉粮尽援绝,率残部突围,被戚帅部将生擒。叶赫部已平,海西四部悉数归附!”
皇帝接过密报,一页一页细读,这次战报更加详细,水师炮击、城墙坍塌、哈达部内应纵火、东门大开、金台吉困守内城、三日后粮尽援绝突围被擒——每一行字都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完,他缓缓放下密报,对陈矩说:“传旨,明日朝会,宣捷。”
朝会。皇极殿。
皇帝让陈矩宣读捷报。殿中山呼万岁,那几个前日跳脚反对的大臣脸色不太好看,低着头不敢看人。
皇帝靠在御座上,缓缓开口:“前日檄文宣读时,有人说山地不好打,贼势不小。今日捷报在此,诸卿还有什么话说?”
殿中鸦雀无声。皇帝也没有追究。
散朝后,几个大臣在宫门口拉住同僚,低声嘀咕。“你说戚继光他们是不是早就打完了?讨贼檄文是事后发的?”另一人苦笑:“可不是嘛。前两日咱们还在朝堂上跳着脚,说什么太仓空虚、山地难攻、死伤必重,那边金台吉都被捆成粽子了。”第三人凑过来,叹了口气:“嘿!这帮真能演。早知道咱也不反对了。”几人相视苦笑,各自散去。
玉熙宫西暖阁里,皇帝站在舆图前。辽东的位置,已经用朱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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