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传胪后第三日，鸿胪寺在礼部设恩荣宴，宴新科进士。

熊廷弼没有去赴宴。他独自坐在鸿胪寺的廊下，望着远处的宫墙。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他在想天津水师的事，皇上最终把他和高邦佐派去天津水师历练，或许，水师的建设才是皇帝当下比较关注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高邦佐从恩荣宴厅中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杯没喝完的酒。他在熊廷弼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远处宫墙，低声道：“熊兄，你怎么不去？里头正热闹，唱名的唱名，敬酒的敬酒。你是二甲第一，多少人想巴结你。”

熊廷弼没有回头。“吵。”

高邦佐笑了笑，也不劝。两人在廊下坐了片刻，高邦佐压低声音，问出了憋了好几天的疑问：“熊兄，你说皇上把咱俩从边疆名单上撤下来，调到天津水师去，到底是几个意思？你是二甲，我也是二甲，按惯例都该留在京城观政。就算要去边疆历练，也该去辽东、去蓟镇。怎么调去水师？”

熊廷弼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海西一战，水师炮轰叶赫城寨，顷刻间就把城墙轰塌了。戚帅的方略里也写了，水师是未来海防的根本。朝廷看来也越来越重视水师，我们去了，只管多看，多学，多干。”

熊廷弼没有把会试策论的事说出来，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没想明白。

“皇上有皇上的考量。”熊廷弼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望着远处的天色，“去了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鸿胪寺正厅里觥筹交错，新科进士们身着公服，互相道贺。一百二十人，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拘谨不安，有人已经在盘算着日后的前程。没有人知道，这批进士的去向，早在殿试之前就已经被皇帝细细地安排过了。

吏部的授官名单在殿试后第三日送到了玉熙宫。

皇帝一页一页翻看，朱批圈点。一百二十名进士，多数按惯例分派六部观政——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都察院，各衙门都分了些新人，按部就班，循例办事。吏部的方案中规中矩，皇帝没有异议，但他要做的事远不止于此。

他在名单上做了几处特别的批示。

“熟悉边事者，派往建州、辽东、海西、历练。”皇帝将名单递给吏部尚书蹇达，“此科是为边选材，不是让他们去镀金。到了边关，要真做事，要能骑得了马、守得了城。”

蹇达领旨，又指着名单上几个名字：“皇上，这几人主动请求去边疆。臣已核准，各升一级授官。”

皇帝点了点头，忽然开口：“熊廷弼和高邦佐，不去边疆了。朕另有安排，另外，那个李长庚放到户部，朕希望他能在户部学点真本事。”

蹇达一怔。熊廷弼二甲第一，高邦佐二甲第九，都是前列。皇上把这两个人从边疆名单上撤下来，是要做什么？皇帝没有解释，他也就没再问，只是继续翻看宗室进士的名单。

朱统鉓、朱常濬的名字赫然在列，授金州同知、通判，海西百废待兴，皇帝到底对两个同宗的人期许很高，也希望他们能做出一番成绩，给其他弃爵的宗室子弟做个榜样。

合上名单，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此科为边选材，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熊廷弼在策论中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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