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大兴县张家湾那一百二十顷，是朕何时赏的？宛平县草桥那八十顷，又是朕何时赏的？”

郑贵妃语塞，不敢再说。

“皇三子诞生，朕是陆陆续续赐给了郑家三百顷土地。你们现在占了多少？五百余顷。多出来的两百顷，哪来的？是朕赏的，还是你郑家管事从百姓手里强买强卖的？”

郑贵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皇帝转过身，语气缓了下来：“你退下吧。郑家的事，朕自有处置。”

六月十八日早朝。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陆大受出列，将弹劾郑国泰侵占民田、横行京畿的奏疏当朝宣读。朝堂上顿时嗡嗡声四起。文官们本就对外戚干政极度敏感，朱元璋定制“外戚不得预政事”，二百年来已成铁律。郑家虽未干预朝政，但兼并田产、横行乡里已犯了众怒。

紧接着，户科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相继出列，历数郑家管事郑安、郑福等人的不法之事——在大兴县逼佃户加租，在宛平县强占民田，在通州私设关卡收税。弹劾的奏疏如雪片般飞来。

散朝后，皇帝召余有丁、王锡爵入宫商议。

皇帝开门见山：“外戚庄田泛滥，郑家只是其中之一。太祖定制，外戚不得预政事，但没有定庄田的限额。隆庆以来，赐田越来越滥，很多土地所得都说不清楚。朕打算定个制度。外戚庄田，该有定额。”

王锡爵、余有丁明白皇帝的意思。

王锡爵沉吟道：“皇上圣明。外戚庄田有定额，既可约束外戚势力，也可为国家节省田赋。只是这定额如何定，还请皇上示下。”

皇帝说：“勋戚之事，既是国事，确实也是朕的家事，由朕来定额，你们来拟章程。皇后家是国母之族，五世留百顷，无问旁支正派，皆永给。皇贵妃、贵妃家留七十顷，足以保三世还官。其余外戚以等第递减。这是朕近日查阅洪武、永乐旧例后定的。”

余有丁、王锡爵齐声领旨。

数日后，外戚庄田制度的圣旨正式颁布。

朝会上，陈矩宣旨：“皇后家庄田，五世留百顷，无问旁支、正派，皆永给。皇贵妃、贵妃家留七十顷，无正派，三世还官。违制者，以违制论处。”

群臣山呼万岁。

外戚庄田制度的风波在朝堂上渐渐平息。

郑家退了田，郑国泰灰头土脸地领了罚俸。

皇帝在批完最后一份处置郑家的奏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户部的清册写得清清楚楚。皇贵妃家定额七十顷，郑家原有钦赐田地三百顷，加上历年以“投献”“强买”等各种名目侵占的民田，合计实占田土五百余顷。扣除定额后，多出来的田地清退归公。此外还有河南、山东等地零星被郑家管事圈占的小块田地，一并收归官田。前前后后，共收回四百多顷。

这些田，连同武清侯家、永年伯家等外戚因“五世递减”制度清退的田地，在户部的账册上统称为“清退外戚庄田”，新垦的荒田和部分赎买的民田也并入其中。各省合计退归官田不下三千余顷。皇帝在清册上批了四个字：“归官招佃。”

郑家管事郑安、郑福等人，被顺天府杖责后逐出庄田，永不再用。

一批先前被强占的田地，因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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