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从釜山到对马岛，顺风航行要两个时辰。按顺风航速，船队一刻可行六七里，两个时辰约莫百十里。”他指着海图上的标记，“朝鲜海峡宽不过百里，对马岛扼守其间，乃倭寇海运之咽喉。我水师若占了对马岛，倭寇粮道立断。”

邓子龙又问：“从天津到对马岛，顺风要多久？”

熊廷弼沉吟片刻：“从天津到旅顺，顺风约一日多；旅顺到釜山，顺风约两日；釜山到对马岛，半日。加起来，三日半到四日。若遇逆风，翻倍不止。”

熊廷弼盯着海图看了很久。三日半到四日，这是天津水师从大本营出发，跨海作战的最短时间。若是逆风，就要八九日。八九日的海上航程，还要在敌前登陆、作战、补给，后勤压力极大。寇可往，我亦可往——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度不小。他必须找到更合适的补给基地和后勤路线。

七月初，潘季驯的奏报送到了京城。

皇帝在玉熙宫展开奏报，一页一页细看。潘季驯从登州出发，一路南下，经南京、福建、广东，历时三个月，终于将南方沿海的远洋船只摸了个遍。

潘季驯的奏报开头写道：“臣沿南京、福建、广东沿海逐一勘察。封舟、广船、乌尾船、铁海青等可堪远洋者，合计约八十余艘，分驻福建、广东各港。其中封舟体量最大，为出使琉球而造，船体坚固，能抗风浪，可载数百人；广船次之，广东所造，船身狭长，航速较快；乌尾船、铁海青等体型较小，灵活快捷，适合近海巡逻与袭扰。”

“船坞方面，福建船厂历年造船工料齐备，匠户尚存，但年久失修，需三个月恢复。广东船厂规模较小，但匠作精良，可造小型远洋船。两厂若同时开工，造远洋船的速度可大大提高。”

潘季驯还在奏报末尾附了一份详尽的估算：“新造一支小型船队，远洋船只十艘，需银约六万两，工期半年；中型船队，远洋船只三十艘，需银约二十万两，工期一年半；大型船队，远洋船只六十艘，需银约四十万两，工期三年。臣以为，远洋船队不可一蹴而就，宜先造小型舰队，试验其性能，待技术成熟、工匠娴熟之后，再图扩编。”

皇帝看完奏报，没有立刻批示。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对陈矩说了一句：“潘季驯的奏报，先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