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开国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半碗绿豆面
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没有说话,将奏疏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他对陈矩说了一句:“去请申先生。”
申时行入宫时,皇帝已经等了很久。他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申卿,你的奏疏,朕看完了。”皇帝没有转身。
“朕登基二十年,前面十几年靠你调和,朝堂没有出大乱子,是你的功劳。”
皇帝转过身,半晌没说话。
申时行叩首:“时局变化太快,臣一向不是果决之人。非不能也,却不适也。臣不是恋栈之人,臣请归乡。”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沉默了很久。“你再想想。朕也需要想想。”
申时行叩首退下。皇帝一个人坐在玉熙宫西室里,面前摊着申时行的奏疏。他又看了两遍那篇奏疏,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非不能也,却不适也。”
只得一声叹息。
八月底,申时行第二次上疏乞休。皇帝召他入宫,当面挽留:“申卿,你再帮朕撑一段时日。朝中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申时行叩首:“臣不敢辞。但臣留一日,便误一日之事。皇上若真心为朝廷计,当允臣去。”
九月初,申时行第三次上疏乞休。这一次,皇帝准了。
皇帝召他入宫,赐白金、彩币、驿马,加太子太保衔致仕,以光禄大夫退休,岁给夫役。“你回苏州去,好好养老。朕会派人存问。你是朕的老师,朕不会忘记你。”
申时行叩首谢恩:“臣谢皇上隆恩。”
皇帝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申卿,你奏疏里说的那些话——民力已竭、吏治已坏、人才不足,朕都记住了。你回去之后,好好休养。朕会做好的。”
申时行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后一次叩首,正要退出玉熙宫。
皇帝忽然道:“申卿此去,有一事可安心。朕观常洛,性虽不敏,然勤勉踏实,知稼穑之艰,明民生之苦,能纳谏,能自省,堪为社稷之主。朕不日将颁诏,立长子为皇太子。”
申时行闻言,先是愕然,随后大喜出声,抚须而去。
再无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