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尔，但此议断不可行。”

“其二，尔请重开勘合贸易。勘合之制，乃朝廷恩赐，非尔所求可得。尔若归顺、罢兵、纳贡，朝廷自有恩典；尔若仍拥兵犯顺，勘合之事勿复再言。”

“其三，尔愿与大明结为兄弟之邦。兄弟者，平等也。尔以倭国，欲与天朝抗礼，妄也。天朝与尔，惟君臣之分。尔若称臣纳贡，朕待尔以藩臣之礼；若欲平起平坐，则是自绝于天地。”

“其四，尔请割朝鲜庆尚、全罗、忠清、江原四道。朝鲜乃天朝藩属，二百年来恭顺不替。尔无故兴兵，屠其城、掠其民、夺其地，朕已发天兵东援。朝鲜之土，寸土不可予。尔若强取，天兵自会取回。”

“其五，尔请朝鲜王子及大臣入质于日。朝鲜之君，朕之藩臣；朝鲜之臣，朕之藩属。朕之藩臣，岂可入质于尔？此议荒悖，不必再提。”

“其六，尔愿归还所俘朝鲜王子。朝鲜王子，本就非尔应有之物。归还乃尔本分，非尔之恩。此事不必作为条件。”

“其七，尔请朝鲜权臣宣誓效忠于日。朝鲜事大之心，二百余年不移。尔若以为一纸条约可令朝鲜背明事倭，是尔不知朝鲜，亦不知大明。”

他略停了停，提笔收尾：“以上七条，朕悉不准。尔若罢兵归国，还朝鲜之土、释朝鲜之民，朕可暂不追究尔兴兵之罪。若尔仍拥兵踞地、妄议割裂，天兵岂畏一战？尔自思之。大明皇帝御笔。”

王锡爵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将回书呈到御案上。皇帝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改一个字，搁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就这样。明天朝会读给满朝文武听，然后以敕谕格式抄录，发通政司、兵部、礼部存档，抄送朝鲜国王，抄送辽东、山东、浙江、福建各沿海督抚，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的态度。回书明日就返给倭国使者。”

王锡爵拱手：“臣遵旨。”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北风刮过玉熙宫的琉璃瓦，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没有回头，低声给自己说了一句：“战争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皇帝窗前站了片刻，铜炉里炭火跳动了一下，又沉下去，屋里的光暗了片刻，又亮起来，照在纸上那些还未干透的墨迹间。那封国书就搁在御案的另一侧，纸页已经有些皱了，像是被人翻看时捏得紧了些。七条条件一字排开印在上面，和回书的墨迹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一左一右，像是两片站好了便不会再往对方跟前挪动半步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