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让我们沿着千余里海岸线疲于奔命。朕不想跟着他的节奏走——他选战场，朕不接；他打游击，朕不陪。我们必须集中水师把这两个中转基地的码头、货仓、粮草全部打烂。”

暖阁里安静了一下。

邓子龙抱拳：“末将赞同皇上的判断，但末将要实话实说——如果要在对马岛和倭寇水军打一场硬仗，现有的水师兵力是不够的。目前能集中调用的战船，总计不过一百五十艘，其中大半是中小型沙船，适合近岸巡防，在远洋作战力不逮。如果想要打赢这一仗，需要对马岛方向派遣更多的主力战船、更精良的火炮，还要解决远洋作战中的后勤补给问题。”

皇帝没有犹豫：“那就准备，把南方能调集出动的战船统计好，临近出发了就集合。要以最快的速度，朕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联合舰队集结在朝鲜半岛南端。”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天津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划过登莱、划过浙江、划过福建、划过广东：“天津水师全部出动，加上南方支援的偏师，还有朝鲜李舜臣的水师一起加入。几路合成一路。炮不够，兵仗局连夜赶工；银子不够，从专项库里挪。”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五个人：“这场仗不管花多少银子，必须让大明的沿海安稳下来。”

兵部尚书李汶先开口了：“皇上，如果联合舰队要攻打对马岛，臣建议李成梁那边的部队也动一动。让李成梁那边的军队向忠清道和庆尚道北部发起缓慢推进，把倭寇主力往北引。他们以为我们要在陆地上决战，就会把注意力和兵力更多往前线集中，海上的防备多少会松懈点。”

皇帝说：“这个思路对。李卿，你拟个旨意给李成梁，让他从现在开始就在朝倭前线打起来，能消耗多少算多少，一定不能让倭寇停下来，全力防备釜山和对马岛。”

李汶拱手：“臣明白。”

余有丁一直没有开口。他低着头，像是把账算了很久，才抬起头来说：“皇上，臣算了一下。如果要打这一场决战，臣会全力调配沿海各船坞的工匠，昼夜赶工，确保主力战船的修缮和补给按时完成。”

皇帝看了他一眼：“四个月准备够不够？”

余有丁想了片刻，像是用手边那些还没成型的数字重新加了一遍，开口时比刚才慢了一些：“四个月很紧。但如果把各个船坞同时开动，日夜轮班赶工，修船和补充弹药这两项能在三个月左右基本完成。至于战船集结和兵员调整，那是邓帅的调度范围。臣这边，能做的都会提前做好。”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全力准备。邓子龙负责战船集结和作战指挥，余有丁负责后勤和船坞补给，各部门配合不得推诿。朕给你们四个月时间去准备，越早越好。”

四人同时应道：“臣等遵旨。”

窗外三月的风吹过玉熙宫的琉璃瓦，带进来一片嫩绿的柳叶，落在舆图上对马岛的位置，轻轻盖住了那个小点。皇帝伸手把那片柳叶拈起来，放在案边，目光没有离开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