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连天烽火定海疆 半碗绿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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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黎明,邓子龙走出了船舱。
他在舵楼里坐了大半夜,没有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把第二天的损失重新算了一遍。
他心里清楚,如果第三天再延续前两日的打法,联合舰队将被逐步蚕食。倭寇的战术已经明晰:他们不指望在火炮上胜出,而是用诱饵船、诈降船和夜间渗透来靠近明军,把海战变成甲板上的肉搏——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邓子龙在油灯下重新看了一遍锦衣卫提供的那张海图,在港口几处航道入口处做了记号,将几条关键航线的位置抄在纸上,天亮后把沈有容、陈璘、李舜臣三人叫到了旗舰上,指着海图说了一句:“今天不追,不诱,不靠近。所有船停在火炮射程边缘,轮番轰击,一艘一艘打。福船和广船在外围压阵,沙船居中支援。”
沈有容问:“要打多久?”
邓子龙说:“打到他们没船为止。”
清晨时分,明军船队重新列阵。中路主力不再向前推进,而是在火炮射程边缘排成两道横列,轮番齐射——福船和广船在外层用重炮清理港内,沙船在内层用虎蹲炮封锁岸边。炮弹不断落在港口水面和栈桥上,压得港内抬不起头。
倭寇尝试出击,但他们的关船刚驶出港口,就被福船的火炮击沉。他们试图以小船编队从两侧包抄,又被广船侧舷的重炮打散。几艘关船试图靠近跳帮,却在接近途中被火炮集中射击,铳管断裂、船体崩碎,桅杆和帆布一起塌下来,落在水面上,很快沉了下去。
战术切换之后,倭寇彻底失去了近战机会。他们的船无法靠近明军战船,火炮又不如明军射程远。关船被一艘一艘击沉,浮在水面上的残骸越来越多,把港口出口几乎堵住。
午时前后,倭寇发动了最后一次大规模冲击——二百多艘关船和小早船同时从港口各处冲出,不列阵、不等待,径直朝明军阵型冲来。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明军的火炮齐射迎面打过去,海面上炸开一道又一道水柱,前排的关船在齐射中翻了数艘,但后面的船绕开残骸继续冲,只要还在水面上的,就还在往这边压过来。
炮弹不断落下去,铁弹砸穿船身,木屑横飞,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板。几艘小船在冲散之后仍然继续向前漂了一段距离,直到船底进水才缓缓侧沉。另有一些船在明军炮火中被击中起火,火焰顺着帆布爬满整根桅杆,像一支笔直的火柱竖在海面上。场面确实震撼,但每一艘船从冲出来到沉没,中间所撑过的时间越来越短。
申时前后,港口内的倭寇战船已所剩无几,残骸堵在湾内水面上,后续的船几乎无法出港。邓子龙下令停止炮击,派沙船进入港口清扫残敌。沙船驶入港内时,栈桥已经被烧毁,仓库也被炮弹击穿。几艘残存的倭寇小船靠在岸边,船上已无人看守,像是所有能撤的人都已弃船撤离。
天黑前,邓子龙登上对马岛港口栈桥的残骸,四面看了看。岸上已无抵抗,地面散布着散落的装备和未启用的弹药,往岛内延伸的道路尽头有火光,像是有人撤入了更深处的山里。他命令一队水兵登岸清剿。
他在栈桥的废墟上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看了一阵便转身回了船上。
这一日,倭寇不计代价的冲锋,给明军和朝鲜船队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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