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也跟佛郎机人也打过交道。臣亲眼见过一件事——一艘佛郎机大船靠岸，船上的航海长拿出一张海图，标着经纬线、潮汐时刻、航线偏角。水师的人围在边上看，没人看得懂。他们拿着一张大明给的海防图，图上是山、是岛、是岸线，可没有经纬。船可以沿着岸走，出了远海就抓瞎。殿下要二十个航海测算官，术业有专攻，得有特定的老师来教。“

他说完，四个人一起看向太子。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案上拿起孙廷扬带来的那卷纸，翻了翻，搁下。又拿起那四张皇帝给的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合上眼，在脑子里把四个人说的话过了一遍。

余有丁说“头三年全是废的“——现成的路走不通。

李三才说“从秀才招还是从秀才之外招“——招人的口子开在哪儿。

孙廷扬说“五百都不够“——需求比皇帝估算的还大。

申用懋说“术业有专攻“——学的东西不一样，教法也不一样。

太子睁开眼。

“我问诸位三个事。“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谁来教？现成的朝廷里，谁会算账、会审计、会做预算？谁会看海图、算潮汐、做通译？谁会教书办写文牍走刑名？谁会教劝农使看水利看种子？这些人现在在哪？能不能请来？“

余有丁开口：“户部有老吏十二人，能做账、能教账。但调出来教书，户部的事就没人做。“

太子点头：“把名单列出来，我来跟户部商量怎么轮替。其他三个科目的教学也得找到对应的老师。“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教什么？跟科举学的不一样。算账的人学什么？航海的人学什么？书办学什么？劝农使学什么？“

李三才说：“臣在淮安做过一任知府，县里书办最要紧的本事有三样——文牍格式、钱粮核算、刑名流程。这三样，一本册子就能教出来。难点在教的人得会。“

孙廷扬接话：“臣已经在编一本《畿辅治县条例》，里面把县衙各房办事的章程都写明白了。这能当辅助教材用，县里书办的学业可以根据这个条例初稿对应教学。“

申用懋沉吟了一瞬：“航海测算的教材，臣手头有一些从朝鲜带回的旧档，但不够。广州商路的账房应该攒了不少海图和数据，臣想派人去广州抄一份回来。“

太子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学出来怎么认？人家凭什么来学？学完了朝廷给什么前程？不给官、不给衔、不给功名，谁来？“

殿内安静了。这是最硬的一个问题。

余有丁看着太子，慢慢说了一句：“殿下，臣说句不中听的。大明三百年的规矩，读书人的出路只有一条——科举。殿下要在科举之外另开一条路，走这条路的人，朝廷拿什么待他？“

太子没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东宫的院子里几棵柿子树正挂着青果，一个老太监蹲在树下捡落叶。

他想了很久，久到殿内四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回身，说了一句话：“我昨夜就想了很久，这件事最难办的就在这里。我想了一个不成熟的路径，你们一起听一下，给下意见。新课学生，不走科举路，从九品起授，升迁按功绩另计。不占进士名额，不入翰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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