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所以臣才说——蒙古的仗好打，但打了没什么用。打赢了察哈尔，过几年又换一个首领来犯边。只要他们缺锅、缺铁、缺布帛，就会来抢。而互市一开，他们反而安分了。”

皇帝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对在座的众人说了一句：“也就是说——蒙古的问题，不在战场上，在市场里。”戚继光应道：“皇上说得是。蒙古能打，但打赢了啥也得不到。臣以为和平互市比打仗更管用。”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

余有丁等了几息，接话道：“皇上，臣说水师那边。六镇水师如今合计在册约七万余人。战船制式已统一，《大明海防集要》已编纂完成。天津、登莱、浙江、福建、广东、南京六镇水师，各有战船、各有驻地。对马岛海战之后，水师一直在扩建。”

皇帝侧过头，看了一眼太液池面上渐渐暗下来的水光。几只水鸟落在远处的枯荷上，风一吹便扑棱棱飞起来，掠过水面，又落回远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追问，像是等着那阵风先吹过去，再开口说话。兵部尚书李汶等余有丁说完，开口道：“皇上，臣说东边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条陈，没有展开，只是放在桌上：“锦衣卫从日本九州送回来的暗报。丰臣秀吉近两年开始，在名护屋和博多两港大规模造船。关船、小早船、安宅船，各种船型都在造，日夜赶工，不下数百艘。名护屋港的船坞比对马岛海战之前还多出了好几座。另外，九州西海岸的几处港口也在扩建码头，往来的军粮和军械数量明显增多。”

李汶说：“大明九边和水师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凡有心，就能了解一些。对马岛海战之后，大明的水师战船数量增加了，战船制式统一了。六镇水师的战船数量已经从战前恢复到战前水平，又超过了战前水平。丰臣秀吉他拿不准大明的底。但臣在想——他的犹豫不会持续太久。”

李三才开口问道：“如果他真的想打，他最可能从哪下手？”

李汶说：“应该还是朝鲜。他在朝鲜吃过一次亏，但那个亏不是大明陆军的硬仗输的，是水师断了他的补给线。如果他再来，他一定会先解决海上补给线的问题。锦衣卫的情报也提到——丰臣秀吉的新造战船中，护航船型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他也在学我们上次的打法。而且，朝廷现在的水师更多的还是近海防御，他们过来吃亏不小。”

皇帝的目光从那份条陈上移开，落在太液池的水面上：“他还想再次打朝鲜？朕倒也想跟日本打一仗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锦衣卫报过一件事。日本有一座银山，叫石见银山。丰臣秀吉的军费，有一半以上是从那座银山出来的。朕想知道那座银山的产量。”

李三才接话：“皇上，臣查过档案。石见银山是日本最大的银矿，据估算，日本每年产银约四十万斤，其中石见银山占了六成。如果折算成白银，大约相当于大明朝太仓一两年的岁入。”

皇帝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产量惊人，但海峡难渡，打赢他们能做到，但打垮倭寇，占他们银矿的难度太大了。”

余有丁点了点头：“皇上说得是。水师现在能守住港口、守住近海，但要把兵送到日本去、把船开到石见银山所在的岛根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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