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西北野人,东胡蕃子 生活中的咸鱼
大周点头,可大周不会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耶律齐略顿,身向后靠,复归椅中,声调转低
“你觉着,御座上的天子,会先应谁?”
野利旺荣默然片刻,端盏饮尽,搁下时目色已冷:“耶律兄,这话不对。
大周天子应不应,不在你我之言,而在你我之势。
你我两家,分据东西,各有所恃。
若大周不应你,我便在甘肃纵兵。
若大周不应我,你可在辽东叩边。
他顾东则失西,顾西则失东。
此消彼长,大周焉敢不应?”
耶律齐闻言,嘴角微扯,笑意却不达眼底:“野利兄这般说法,倒像你我已是盟约之邦了。”
说罢,重新端起酒壶,自斟一杯饮尽
“可你我心知肚明,今日之座,不过各取所需。
出了这道门,你是西野人,我是胡种蕃子,井水不犯河水!”
“这,便足够了。”
“胡种蕃子”四字入耳,野利旺荣眉梢微动。
“耶律兄称某为西野人,某称君为胡种蕃子,彼此彼此。
然则今夜这一席酒,终究是两家共饮。
某只问耶律兄一句”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钉在耶律齐面上
“若大周以边军压甘肃,契丹之可真愿动一动?”
耶律齐没有答话。
反之过了片刻,方才开口
“野利兄若在甘肃被大周困住,我契丹自然会在辽东摆出南下的架势。
这不需盟约,亦不需文书。
你我皆明,大周越强,你我越难。
彼此牵制,方是求生之道。”
野利旺荣听他此言,面上那层冷意终是微微松动了些许。
他端起杯,朝耶律齐遥遥一举:“既如此,便一言为定。
你替你主上谈辽东,我替我主上谈甘肃。
大周应也好,不应也好!
两家之手,不伸入对方碗中。”
耶律齐亦举杯,与野利旺荣遥遥一碰。
谈罢,耶律齐先起身,整了整袍领,朝野利旺荣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院中春阳正盛,白晃晃。
耶律齐行至廊下,脚步微顿,侧目瞥了一眼身后敞开的厅门,嘴角扯了一下:
“呵,什么东西。”
“茹毛饮血的货色,也学汉家掉书袋。学了这些年,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囫囵。
啧,野人学舌,畜生穿靴。
穿了靴子,走路还是四脚着地的模样。”
此话一出,身后随行的契丹亲卫耳闻,亦是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野利旺荣独坐原处,缓缓靠回椅背,侧望院中契丹亲卫三五成群呼喝,搁下空杯,低声自语
“一群啃草根的畜生,披了绸缎也改不了牲口棚里的味儿。
连说话的腔调都像在赶马……
舌头捋不直的东西,也配在这会同馆里充什么人物。”他嗤笑一声
“到底是给大周看羊的。”
……
北会同馆的春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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