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长夜难安 宿言辰
一份,是贡举院设立章程。
另一份,是今日刚从礼部传抄过来的《藩镇归制协议》修订稿。
屋里没有点香。
茶也凉了。
刘正风却像没有察觉,只盯着那份修订稿。
赵珩接连出招,快得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把修订稿翻到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手指停在一处墨痕上。
原文里的“常备军”三个字,被朱笔划掉了。
替代它的,是一行新字。
“不论名目,凡持兵刃、着甲胄、受军令调遣者,无论编入常备、屯田、矿山、盐井、商队、庄园、护院,一律登册上报。”
刘正风把纸页合上。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口便沉一分。
刘正风闭了闭眼。
他想起了方德庸。
那个矮胖的、跪在金殿上浑身发抖的废物,那个连一具死人都处理不干净的蠢货,那个他亲手提拔、亲手安排、亲手喂饱的一条老狗。
如今这条狗,被人牵走了。
科考舞弊,三科六年,十余名举人。
这些是真的,方德庸确实干了。
可方德庸咬出来的另外三个人——
江仲明,武茂才,赵崇文。
这三个人,跟科考舞弊有半文钱的关系吗?
没有。
江仲明这辈子碰过几张试卷?
他连誊录房的门朝哪边开都未必清楚。
他管的是银子,是书坊,是字画庄里那些进进出出的账目。
那些账目背后连着什么人,刘正风比谁都清楚。
武茂才呢?
一个常年在外头跑的人,今日说寻访孤本,明日说巡查学馆,实际上干的是什么?
替他送信。
替他传话。
替他养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人。
赵崇文更不必说。
人虽然已经离了翰林院,可地方上那张网,从学官到佐吏,从乡绅到卫所,哪一根线不是他牵的?
方德庸把这三个人绑在科考案里,说四人同谋。
荒唐得近乎可笑。
可刘正风能站出来反驳吗?
他说什么?
说江仲明不碰试卷,只碰银子?
说武茂才不做暗记,只杀人?
说赵崇文不通名次,只通藩王?
刘正风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方德庸这条狗,是被人教过的。
科考舞弊只是一把火,真正要烧的东西,藏在火底下。
三司会审。
皇帝金口玉言,彻查翰林院。
查什么?
查科考流程。
怎么查?
传人,搜府,翻账,对往来。
江仲明的书坊里,那些拆分过的银票存根还在不在?
武茂才府上养的那些闲杂人等,户籍挂在哪里?
赵崇文这些年给地方学官的往来私信,烧干净了没有?
这些东西一旦翻出来,科考案就不再是科考案。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