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庆历五年秋……越明年,政通人和! 墙头上的猫1
只拿出来晒一次,晒完了又赶紧藏回去。
卢从简今年三十二岁,从六岁开蒙便跟着祖父偷偷摸摸地读这些书,读到如今两鬓已有了几根白发,却连一次正经的科举考场都没进过。
他年轻时也曾托人去辽国的南京道打听过科举的事,去的人回来告诉他,契丹贵族的子弟不屑于考,汉人考了也是白考,即便中了也不过是给某个契丹千户当个抄文书的随从,连品级都没有。
他听说之后在祠堂里对着那堵夹墙坐了一整夜。
衙役在街口敲锣吆喝的时候,他正蹲在库房门口拿鸡毛掸子掸书上的灰尘。
锣声越来越近,他听见有人在街上大声念着什么告示,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七州”、“读书人”、“科举”。
他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便往外跑。
告示贴在街口的老槐树上,他挤进人群仰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念,念到“归化榜”三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念到“二十年内,单独为七州士子设榜,一样进士出身”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般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有人挤过来扯着嗓子问告示上写了什么,他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然后转过身来攥着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老汉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进士!
是进士出身!
朝廷专门给咱们七州读书人开了一榜!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挤出人群之后没有回书肆,径直朝家里跑去。
跑过两条巷子之后忽然想起父亲还在幽州府衙那边办事,便又折回来往幽州府衙的方向狂奔。
幽州府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读书人,有人手里还攥着刚从告示上抄下来的几行字,有人正拉着衙役反复确认告示的内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士绅被儿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府衙门前,撩起袍角便跪了下去,朝南方叩首,嘴里喃喃念着祖父、父亲和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先人的名讳,最后说了一句,你们等了一辈子没等到,我替你们等到了。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年轻士子同时红了眼眶。
卢从简在人群里找到了父亲卢望之。
父子二人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跪在府衙门前叩谢天恩的老者,忽然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卢从简才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卢望之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府衙门前那些跪拜的老者身上,只是应了一声。
卢从简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他想去考。
卢望之缓缓侧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年过而立依然一事无成的儿子,眼眶一热,伸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考。
当夜,卢从简在自家书肆里挑出几本保存最完好的刻本,就着油灯铺开纸笔。
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轻响,书肆后院的这盏灯火,在他祖父、他父亲和他自己的手中,已经亮了许多年。
今夜,它终于不必再藏在夹墙里了。
辛缜这么几招下来,沸腾的局势便渐渐平稳了。
百姓有了田地,大户有了体面,读书人有了出路,原本如同沸水般翻滚的七州,正在慢慢冷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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