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零九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华容是我家!  墙头上的猫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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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牛轮值的保安队、阿松阿柏奔跑的棚户区过道,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磕磕绊绊却不停歇地转动着。

夜深时各处临时安置点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劳累了一整天的人们沉沉的鼾声,保安队提在手中的灯笼在营地外围来回游弋,像一颗颗移动的星辰。

苏老爷子躺在棚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竹哨声,觉得这荆湖北路的夜风虽然比沂州湿冷,却让人睡得踏实。

……

湖北的秋天跟汴京完全不同。

汴京的秋天是干爽的,风是脆的,太阳是亮的。

湖北的秋天是湿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明明才是入秋时节,那股子阴冷已经逼得人不得不早早披上了毛毡。

辛缜裹着一条厚实的毛毡,坐在华容县衙那间勉强修葺过的偏厢里。

屋子不算大,但墙壁是新扎的竹篾,外面糊了厚厚一层拌了稻草的黄泥,比安置点那些棚户要紧实得多,冷风透不进来。

角落里搁着一只煤炉子,炉膛里的煤饼烧得正旺,暗红色的火光从炉盖的缝隙里透出来,映在辛缜脸上,明明灭灭的。

炉子上坐着一把粗陶水壶,壶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那团白雾在湿冷的空气里凝成了看得见的暖意。

他是真觉得冷,这种湿冷跟西北的干冷、河北的朔风寒彻又不是一个路子,像是老天爷拿湿布往人骨头缝里塞。

他搓了搓手,把手拢在炉口上方烤着,心想等煤窑正式投产之后,得先给各安置点的棚户都配上煤炉,不然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这段时日来,他只是先给灾民提供了几顿饱饭吃,不是稀粥,是实实在在能嚼到米粒的稠粥。

肠胃暖了,心便稳了。

第二天开始,他就在灾民营地门口设了招工登记点,海量的工作需要海量的人,挖煤的、造煤炉的、印煤饼的、挖矿的、烧石灰的、炼钢的、水泥厂的、伐树的、砍竹子的、盖竹屋茅草房的,每个工地都是一张嗷嗷待哺的嘴,每多一个工人便多一分进度。

头一批两万多人涌进来的时候,安置点确实乱了一阵,人多粥少,排队挤成一团,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妇人的哭骂声,有吏员们喊破嗓子的嘶吼。

可一过了招工登记点,就像盐撒进水里,人撒进工地上,转眼的工夫便没了影。

工地上有饭吃,有活干,有工钱拿,这些经历了数月颠沛流离的灾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工具,连点水花都瞧不见了。

苏家的情况,大约便是许多难民家庭的写照。

苏老爷子带着两个孙子在竹编组编筐,苏方平在炼钢组拉风箱,苏大牛先是去了木料场扛木头,后来被选进了综合办保安队,每天夜里提着灯笼在各个安置点之间巡逻。

苏大郎在砖窑码砖坯,他婆娘周氏身体还没养好,也闲不下来,每天在粥棚帮忙烧火分粥。

就连年纪最小的阿松和阿柏,也在竹编组帮爷爷分竹篾,从不闲着。

苏家三十几口人在逃荒路上走了几个月,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这些人各自在不同的工地上干着不同的活计,看起来像是被分散了,可每天傍晚收了工,他们回到那几间紧挨着的棚子里,喝粥的喝粥,烤火的烤火,日子反倒一天天地有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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