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时区，二十多个截然不同的新闻节奏，全都要在同一个新闻中心里完成汇聚、筛选、编译、审核、播出。

这套流程能跑到十五分钟，说明老徐的管理能力确实有一套。

他又往前走几步，停在一个年轻编辑的工位旁边。

那编辑正埋头改写一条稿子，察觉到身边有人，抬头一看是陈秉文，手一抖，顿时写错了一个字。

陈秉文冲他笑了笑：“别紧张。”

年轻编辑深吸一口气，连忙继续改写，但手指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不少。

陈秉文没有再打扰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老徐赶紧跟上。

陈秉文转身拦住他，“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我这就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对老徐说道：“老徐，新闻中心的人手够不够？”

老徐愣了一下，没想到陈秉文会突然问这个。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如实答道：“说实话，不太够。

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对稿件的需求量太大了。

现在每个编辑每天要处理十几条稿子，赶上突发新闻密集的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陈秉文听完，“等下我了解一下情况，争取给你解决点人手。”

“谢谢陈生，谢谢陈生。”

老徐连忙躬身感谢。

陈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新闻中心。

三楼是排练室和录音棚的集中区，走廊上贴着各种节目海报：《商业观察》《星空下的对话》《大地恩情》续集的海报。

经过一间排练室时，他听到里面有人在弹吉他。

断断续续的，一个和弦按下去试两声，换一个，再试两声。

中间偶尔停很久，像是在想下一个和弦该往哪走。

门是半开的。

透过缝隙，陈秉文见到里面弹吉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膝盖上横着一把旧吉他。

他低着头，头发遮住半边脸，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哼两句停下来，在旁边的纸上记几个音符。

陈秉文一眼就认出他来。

黄佳驹。

当时评委说他的唱法太特别。

陈秉文让莫里斯签了他，放在艺员训练班里。

陈秉文敲了敲门框。

黄佳驹抬头，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陈生。”

“坐。“陈秉文走进去，拉了另一张折叠椅坐下。

黄佳驹没有坐，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吉他。

陈秉文指了指他手里的乐器。

“继续弹啊。

刚才那段，挺好听的。

“还没写完。“黄佳驹解释道。

“那更要弹了，就是要一气呵成。”

黄佳驹犹豫了两秒，重新坐下。

他把吉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右手搭在琴弦上方，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开始弹。

这次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节奏不快，整段曲子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旷感，像傍晚走在海边公路，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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