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弹完一首曲子，陈秉文轻轻鼓了鼓掌，问道：

“你自己写的？”

“是的。”

“叫什么？”

“还没名字。就是……”

黄佳驹挠了挠头，“就是脑子里有这个旋律，想记下来。”

陈秉文靠在椅子上看着黄佳驹。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踩着一双边缘磨损的运动鞋，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窝在折叠椅里就像一只还没长开的雏鸟。

他抱着吉他的姿势还带着几分拘谨，说话时会下意识地避开别人的目光，偶尔笑一下也是腼腆的、小心翼翼的。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追梦路上跌跌撞撞的文艺青年。

但陈秉文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有多么璀璨。

再过几年，他会站上红磡体育馆的舞台，台下上万人的荧光棒汇成一片星河。

他的歌会传遍整个华人世界，从港岛到京城，从南洋到北美，无数年轻人会在深夜里戴着耳机循环他的旋律，在歌词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会成为一代人的精神图腾，成为一个时代的注脚。

可是，陈秉文也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生命，会像一颗流星那样，在最耀眼的时刻戛然而止。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段视频。

那是黄佳驹去世多年后，一个中年男人在ktv里唱《海阔天空》，唱着唱着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事。

那条视频下面的评论里，有人说了一句话：“黄佳驹的歌里，藏着我们所有人的青春。”

而现在，这颗未来的巨星就坐在他面前，为了一段还没写完的和弦反复纠结，为了一句不满意的歌词抓耳挠腮。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写出什么样的歌，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什么样的终点。

陈秉文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早就把他打磨得足够冷静和务实。

但此刻，看着这个一脸稚气的年轻人，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抱着吉他的少年，能够走得再远一些，飞得再高一些，让那些还没来得及写出来的旋律，都有机会被这个世界听到。

“你有没有想过组个乐队？”陈秉文问。

黄佳驹抬眼看着他。

“不是那种给歌手伴奏的背景乐队。“陈秉文说，“是你自己的乐队。你写歌，你唱，你决定演什么。”

黄佳驹的喉结动了一下。

“凤凰台可以给你们练的地方，排练室，乐器，录音棚。”陈秉文看着那把破了个洞的吉他，“先换把好琴。”

“陈生，我……”

“你不是只适合唱别人写的歌的人。“陈秉文打断他，“你写的旋律，有东西在里面的。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黄佳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吉他。

手指在琴颈上来回摩挲。

“我以前在琴行打工的时候，也想过。”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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