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朝廷要做的事，不是创造新的钱，而是把已经存在的银子，收回来。”

皇帝接着说道，“嗯，开海收银的事情容后慢慢解决。朕想知道，朝廷手里现在握着哪些产业，能给太仓带来多少进项。“

他看向王遴：“王先生，你先说。户部管着天下钱粮，朝廷的官营产业，你给朕交个底。“

王遴从袖中取出一份手札，展开来，却不急着念。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皇上问的是大账。臣先说官营产业的现状，再说太仓的进项。“

“官营的产业，最大的是三块——瓷器、丝绸、铁器。另外还有盐、茶、马政等，但那些涉及专卖和税收，不算直接的官营生产。臣今日只说朝廷直接经营的。“

他翻开第一页。

“先说瓷。景德镇官窑，洪武二年设立，至今已二百余年。额定烧造瓷器每年三万件，其中御用占七成，剩余三成充作赏赐或折俸。这三成折俸的部分，每年折银约四千两，入太仓。此外，官窑每年有少量残次品和剩余素坯变卖，大约得银一千余两。两项合计，太仓从景德镇官窑每年得银不足五千两。“

皇帝眉头微动：“就这么点？“

“就这些。“王遴苦笑，“景德镇官窑的产量一直在下降。永乐年间官窑年产五万件，如今只剩三万件。而同期景德镇民窑已经发展到三千余座，年产瓷器数百万件。官窑的产出，在市场上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皇帝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再说丝绸。苏杭织造局，永乐年间设立，额定每年织造绸缎五千匹。这五千匹中，供内廷用的占四成，赏赐用占三成，剩余三成折俸或变卖。折俸和变卖的部分，每年入太仓约八千两。另外，南京织造局、江西织造局规模更小，两处合计太仓进项不足三千两。三处织造局加起来，太仓每年得银约一万一千两。“

“还有铁器。冶铁局，洪武年间全国设冶铁所四十余处，永乐年间年产铁曾达百万斤。但如今还在运转的不到五处，太仓进项近乎为零。冶铁局基本上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王遴合上手札，抬起头：“皇上，臣说句不中听的。朝廷手里这些官营产业，瓷器、丝绸、铁器三块加起来，每年给太仓的进项不到两万两。而太仓每年的支出是三百万两往上。官营产业的进项，聊胜于无。“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两万两……大明最大的官营作坊，养了几百年的官窑和织造局，一年只给国库交两万两？“

“是。“王遴的声音很沉，“更糟的是——这些产业的成本还在涨。景德镇官窑烧一件瓷器的成本，是民窑的两倍。苏杭织造局一匹绸缎的成本，比苏州民间丝织业高出三成。官营产业实际上在亏本运转，太仓每年还要倒贴银子去维持。臣在户部多年，核算过多次——官窑和织造局表面上有进项，但把朝廷拨付的维持费用扣掉，净亏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张诚：“张诚，宫里的产业呢？王先生说的是太仓的账，你来说说内承运库的。“

张诚应声上前。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管着皇帝的私房钱。他知道今日要议事，提前做了准备，袖中揣着一份节略。

“回皇上，“张诚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宫里的产业，主要是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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