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皇庄，二是织造局供内廷的那部分产出，三是各直省进贡的方物中可变卖的。“

他翻开手中的节略：

“皇庄，自正统年间设立，至今已有一百余处，遍布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皇庄的产出包括粮食、棉花、牲口等，每年折银约三万两，入内库。“

“织造局供内廷的那四成绸缎，折银大约一万二千两。这部分不计入太仓，计入内库。“

“各直省进贡的方物——瓷器、漆器、纸张、药材等，内库每年挑出品相好的一部分留用，剩余的发卖，大约得银八千两。“

张诚合上节略：“皇上，内库从这些产业中每年得银约五万两。“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遍：“太仓一年两万两，内库一年五万两。朝廷经营了二百年的官窑、织造局、冶铁局，加起来一年给朝廷挣了七万两。朕要是靠这些产业养军队，连一镇月余的军饷都不够。“

他拿起桌上的青花瓷瓶摆件，对着天光看了看：“那朕问你们——既然官营的产业不赚钱，为什么还要留着？直接关了，把工匠遣散，岂不是省了一笔开支？“

葛守礼缓缓开口：“皇上，关不得。“

“为何？“

“官窑和织造局，不只是一笔生意。它们是朝廷的脸面。“葛守礼的声音沉缓，“瓷器上的款识是'大明万历年制'，绸缎上的纹样是御用规制。海外商人认这个款——一件带官款的瓷器，价格比民窑的高出数倍。虽然官窑的产量少、成本高，但官窑的存在本身，在给整个大明的货物品质做后盾。民窑的货能卖高价，里面有一部分是借了官窑的光。“

皇帝的手指停下了。

葛守礼继续说：“再者，官窑和织造局的工匠，都是几百年的手艺传承。景德镇官窑的画工，一笔青花能画出几十种浓淡变化；苏杭织造局的织工，一人能看八十根综片。这些手艺若断了，再也捡不起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把瓷片放回桌上：“所以官营产业的价值，不在它的产出，在它的技术？“

“皇上圣明。“葛守礼叩首。

皇帝转向王遴：“景德镇官窑现在有多少工匠？“

“额定匠户三千余户，但实际在岗的不到三分之一。大多数匠户已经私自逃到民窑做工了。官窑管不住——工钱太低，民窑给的工钱是官窑的三倍，有本事的匠人都跑了。“

“也就是说，朝廷出钱养着三千户匠籍，但真正在官窑干活的不到一千户，剩下的都在给民窑干活？“

王遴苦笑：“皇上说得直白，但事实如此。“

皇帝闭目思索了一会，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让工部的人去景德镇和苏州走一趟。把官窑和织造局的技术档案全部翻出来，抄录整理，编一部《大明工典》。工典里景德镇官窑的技术档案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民窑照着做，把苏杭织造局的纹样和织法公开，让民间丝织业都能用，既然官营不赚钱，这些技术不如共享给民间，提升货物质量，在海外也能多赚些钱。也算朝廷给天下匠人的一个交代。“

“让兵部和水师议一个章程——在月港、广州、泉州设三个督饷分馆，凡持朝廷印信出海的商船，水师在海上予以保护。没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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