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关的梗阻不在钞关自身，在工部的勘合。采木的勘合是工部发的，发多发票少、发给谁不发给谁，全是工部说了算。有些勘合根本就是做人情——发给跟工部有关系的木商，让他们拿着免税的条子做生意。李三才把问题摸清楚了，但他没敢动——因为他知道，这块骨头不是他一个户部侍郎能啃的。”

“第二是各关的书办和吏员。”葛守礼继续说，“标准越乱，越容易做手脚。主事换了，书办不换，规矩还是老一套。临清的刘文昭留任，是因为临清已经有了规矩。杭州那边，李三才换掉多少书办都没用，得重新立一套规矩。其实，老臣认为，考成法在类似钞关的衙署使用起来，效果最佳，钞关的所有运行都有账目，通行货物对应给朝廷上缴银两，临近的关卡还可以相互核对通行货物的数量情况。”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王遴身上：“李三才现在人在哪？”

“他应该到淮安和苏州了。”

皇帝点了点头，转回葛守礼的话：“你说工部不好动，朕知道。但杭州和扬州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朕想换个思路——先把能立住的规矩立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遴身上：“你替朕拟一道旨，让李三才不急着去查其他地方了。让他立刻去临清，和临清主事刘文昭一起，以临清现有的征收标准为蓝本，草拟一份统一的钞关征收条例。条目要细、税则要明、每一条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让各关的人拿到手里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遴应道：“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皇帝又说，“葛先生方才提到，临清的账目清晰、规矩成体系，这样的衙署最容易用考成法来考教。朕在想，既然临清的底子好，不如就把考成法先在钞关上试一试。李三才拟条例的时候，把考成法的考核要求一并列进去——各关主事的升迁、留任、罚俸，与征收完成情况直接挂钩。征收达标了，该升就升；征收不达标，该换就换。考成法在张先生手里用过，是管用的。只是后来废弛了，如今借钞关整顿的机会，正好试一下效果。”

葛守礼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亮色：“皇上要把考成法重新捡起来？”

“先试。”皇帝说，“先不在天下推行，不在州县推行，只在钞关试行。钞关有账可查、有数可对，征收多少一目了然。考成法在这样的地方最容易立住脚。先在钞关上试，试成了，再推及其他涉及银两征收的衙署，是否推行天下，到时再议。考成法贸然再次全面施行，急切间会出大乱子的。”

王遴沉吟道：“皇上，臣有句话要说在前头。考成法一旦在钞关试行，各关主事的压力会陡然增大。有些人能跟上，有些人可能会顶不住。臣担心的是——有些人顶不住，会想办法让考成法试行不下去。”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皇帝说，“朕现在打仗、练新兵、扩水师都缺银子。谁要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挡朕财路，朕也不会心慈手软。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各关的吏治清一清。”

他看向王遴和葛守礼：“拟旨吧。让李三才即刻去临清，与刘文昭一起草拟钞关征收条例和考成法考核细则。一个月内拿出初稿，报给户部和朕审阅，然后先在临清试行。试三个月，看效果。效果好，再推至各关。”

王遴和葛守礼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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