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瓶脉动，超过六成流向了工人和长途卡车司机。

这些人是俄国工业体系里的效率直接影响每一条流水线的产出。

二长老推动劳动纪律改革，要的就是效率。

而脉动，恰好是工作效率的助燃剂。

一个致力于提高工人劳动生产率的执政者，和一个能帮工人提神抗疲劳的产品，在底层逻辑上天然就是同一条战壕里的。

更重要的是，二长老是俄国最近二十年里，第一个真正想搞经济改革的人。

也是最有可能让俄国走出困境的人。

但这恰恰是历史上最残酷的地方。

他做对了所有事，唯独没有时间。

从上台到病逝，老天只给了他十五个月。

一场本可以改变整个帝国轨迹的改革，刚刚拉开序幕就戛然而止。

二长老死后，接替他的那些人把改革的措施全部撤销，一切退回原样，然后一天一天走向解体。

陈秉文在心里把这些过了一遍，然后收回思绪。

历史的大势他改变不了，也不需要去改变。

他能做的是把自己的事算清楚。

二长老发展经济的本质不会变。

不管他能在位十五年还是一年半，只要他需要工业产出增长，就需要让工人在流水线前保持清醒。

脉动恰恰能够满足这个需求。

从这个角度看，这场审查根本不是什么危机。

反而是脉动一次扩大市场占有率的机会。

此时俄国市场上的外资饮料品牌，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百事可乐是一九七二年进的俄国市场。

那笔交易在当年轰动一时。

百事用可乐浓缩液换俄国的伏特加，斯特利赫纳亚在美国的独家代理权归了百事，俄国的街头则开始出现百事可乐的红色招牌。

到一九八三年，百事在俄国已经经营了十一年，建了二十多家灌装厂，年出货量超过十亿瓶。

百事在俄国的管理层，从苏联外贸部到各加盟共和国的食品工业局，门路比糖心集团多得多。

但百事有一个致命弱点，它是美国公司。

这个标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构成问题，唯独在俄国不一样。

俄美关系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的，永远是百事。

至于可口可乐，它还根本未进入俄国市场。

所以，俄国目前的饮料市场格局是，本土品牌占据低端市场，百事占据中高端碳酸饮料市场，而功能饮料这个品类完全是空白。

脉动是俄国市场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功能饮料。

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现在食品工业部的审查令一下来，所有涉及外资的灌装项目都要过一遍。

这个审查，对百事的打击比对脉动大得多。

想到这里，陈秉文心里基本明朗了。

接下来只要利用好俄国的这次审查。

那么脉动不但不会在俄国覆灭，反而能做出一番成绩。

心里有了决定，他按下内线电话，把阿丽叫了进来。

“给莫斯科李明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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